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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川密码》序言:我们为什么对正川如此着迷

《正川密码》序言:我们为什么对正川如此着迷

文=刘川郁 杨艾祥

2008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已经过去的几个月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必赘述,这一年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30个年头。
这30年和中国任何历史阶段的30年相比,独特性都不容置疑。

传奇,无需环生之险象而葳蕤自生。
岁月,无需峥嵘之汹涌而遍地风流。
一轮月照一切水,一切水映一轮月。

1978~2008年,一批“映月”之“水滴”在中国这个巨大的试验场上,用汗水、用智慧、用坚忍不拔的意志在共和国的这段岁月之河上挂帆沧海。

正如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所说,决定经济向前发展的并不是财富500强,他们只决定媒体、报纸、电视的头条,真正在GDP中占百分比最大的还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创新的中小企业;真正推动社会进步的也不是少数几个明星式的CEO,而是更多默默工作着的人,这些人也同样名不见经传,甚至文化程度都不高,这些人中,有经理人、企业家,还有创业者。

重庆市正川玻璃有限公司(后简称“正川公司”)正是彼得•德鲁克口中的“不见经传的创新的中小企业”,而这个公司的创立者邓正川也正是他所说是“默默工作着的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从孙正禄口中了解到正川公司。作为前重庆市江北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的孙正禄是正川公司以及其前身滩口玻璃厂的主管领导,他见证了这家企业如何从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

和大多数读者一样,说到正川公司,我们之前并不熟悉。但我们都很熟悉赵本山大叔笑眯眯打的那个广告:太极藿香正气液。

这口服液的瓶子正是正川公司的产品。不仅如此,中国有1/3的口服液和西药制剂用的都是正川公司生产的玻璃瓶。正川公司是亚洲最大的医药包装企业之一。从2002年开始,正川公司的玻璃管制口服液瓶占全国市场份额30%以上,2005年起,其玻璃管制注射剂瓶也占到全国市场份额的25%以上。对于更多的中国消费者来说,我们可能都用过注射剂、喝过口服液,我们都可能用过正川公司的产品。
更令人惊奇的是,正川公司的缔造者是重庆市北碚区一位只有小学文化的农民,从事医药包装之前,他除了能干一手好农活,还是一个优秀的石匠,重庆著名的朝天门码头的石阶,就有他付出的心血。
正川的故事,让人着迷——农民、石匠、医药包装大王是怎样复合于一个人身上?有多少精彩的故事?有多少惊心动魄的过程?

如大多数中国企业观察者一样,我们往往愿意扎根到互联网,扎根到所谓的高科技,而忽略了对这样的行业、这样的企业的关注。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许我们从来不相信,在正川公司所处的医药包装行业会诞生正川公司这样的传奇。这其中会有奥妙,会有秘诀吗?
正川公司总部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龙凤桥一块空旷的园区内,6层高的办公楼并不气派,但是显得稳重大方。有人说,这办公楼凸显了这家企业的性格——稳健,代表着创立者的气质——务实。

办公楼旁是公司旗下龙凤分厂的生产线,这里从玻璃原材料进炉,到玻璃管生产,再生产成为注射剂和口服液瓶,一条龙的生产流程井然有序。同样的生产线,在距离公司总部不足30公里的北碚区东阳街道还有几条,在北碚的水土镇还有与医药玻璃瓶配套的瓶盖生产线。

正川公司的办公区有点机关的味道,除了到处贴有各种标语外,每一件器物甚至一扇门上都贴有标签。这些标签上有器物的名称和器物的管理者以及监督者的名字,这又有点军队的味道。

经过引荐,带着强烈的好奇感和神秘感,我们在签订了保密协议之后走进了正川公司。我们的采访和研究工作获得了正川公司上下的配合。遗憾的是,这个公司传奇的制造者——邓正川在我们正式进入公司调研前两个月辞世了。所以,对这家公司的研究,我们只能从公司的继任者——邓正川的儿子邓勇那里获得突破。和他的父亲一样,邓勇是一个低调而勤劳务实的企业家。他的话不多,基本上是问多少回答多少,但是,句句都能说到点上。

在正川公司,我们还有幸受邀参加了他们的内部会议,允许我们不受约束地采访任何人。差不多10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采访了不下100个人,他们是公司的创业元老、高层管理者、技术经理、一线销售人员、流水线上的工人,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离开了正川公司的人。

正川公司两间档案室里的档案也是我们查阅的对象。我们为一个民营企业能如此完整地编辑整理和保存自己的档案而惊讶。这些档案不仅包含了这家公司20年来的会议记录、财务报表、政府批文和各种合同,甚至还包括某位员工的检讨书和某领导人的便条。
这些都是我们了解这家公司以及公司创立者邓正川的参照。

一个遗憾是,与我们一直研究的马云和史玉柱完全不同,有关正川公司的公开报道少之又少。用邓勇的话来说,这是行业的性格使然,也是邓正川的性格使然。邓正川和他的企业一直低调做事,连许多当地人也不知道,这里隐藏着一个“亚洲第一”的公司。
不过,在我们对正川公司所在地的政府官员以及媒体同行进行的采访中,采访对象对这家公司却有着惊人一致的看法——这是一家隐形冠军公司。

是的,隐形冠军。

20年的惊人发展,以及它目前在医药包装行业内的领导地位,都足够让人敬仰——除了规模亚洲第一,它还是多个产品的标准制定者。可惜,了解它的人太少。

在公司高速发展之后,公司的开创者邓正川合法地变成了富豪。值得敬佩的是,几乎从创办企业开始,他就在努力地通过各种方式稀释股权,把公司变成公众公司——他先是放弃了创办个人独资企业的想法,而采用了合伙企业的形式;继而又把政府拉进来,成为集体企业;最后变成了现在的股份制公司。当然,追随邓正川的脚步,邓勇正谋求公司的上市,实现公司的彻底公众化。
随着采访的深入,邓正川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个时间意识极为精确的老人。时间之于他,就如他生产的优质产品——药用玻璃瓶一样,不许有丝毫差错。因为他深知: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每天早晨,每当邓老先生的车经过厂区大门时,员工们就会说:董事长的车来了,8∶〖KG-*2〗05了。而今,员工们再也看不到这个如时钟般精确的老人了。许多人说到这里,眼圈就红了。

这是一个做事总冲在前面的老人,就像《亮剑》里面的独立团团长李云龙,身先士卒,勇往直前,所向披靡。创业之初,他用背篓背着药瓶,一家一家药厂去跑销售,亲自当搬运工,亲自当建筑工人。在成为富豪之后,他仍保留这个品质,即使累得筋疲力尽躺在车里独自呻吟,也从不轻言放弃。

这是一个敢于学习、善于学习的老人。虽然他连一张初中毕业证也没有,但企业的管理案例却完全可以进入大学讲堂,作为工商管理专业必读的经典教材。鲜为人知的是,老人曾经深入研究国内知名大企业的成长经历和管理体系。海尔、联想、华为都是他经常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品读冥思的典范。他希望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宏大而规范的正川法则。遗憾的是,天不假年,老天没能给他老人家更多的时间。

这是一个行事果断、眼光锐利、思维创新的老人,他总是在合适的时刻选准合适的目标发起合适的冲锋。收购渝水氧气厂、收购綦江纂塘玻璃厂、收购四川灯具厂……每一次,都是他,在重重困难中披挂上马,排除各种阻挠,而后总能给大家意料不到的惊喜:老董事长又对了。一位追随他多年的老兄弟说:要是他在,一定还会弄出更大的动静。

这是一个心地善良、深情厚谊的老人。虽然许多下属都曾被他骂过,但大家非但毫不记恨,说到这点还颇有些津津乐道。即便在病中,他也没忘记为职工解决遗留困难。员工家里有事,找他借车,他总是爽快地答应,然后自己悄悄去坐公交车;几十年来,他宁愿勒紧自己的腰带,也不拖欠员工1分钱。也正是因为这些,他病逝后,工人们主动为他守灵三天三夜,依依不舍。

邓正川老先生的后人们,有福了!

——他给你们留下的不只是巍巍大业,他那不屈不挠的品质,在苦难中也保持清醒、昂扬斗志的精神,是弥足珍贵的传家宝。

正川玻璃厂的员工们,有福了!

——邓老先生为你们提供的不仅仅是勤劳致富的平台,更是做人做事的现实榜样。

医药包装行业的同行们,有福了!

——邓老先生执著、严谨、诚信的处事风格,为这个行业带来了凛凛正气和巍峨标杆。

有机会深度接触正川公司、了解邓老先生生平事迹的我们,有福了!

——随着采访的不断深入,邓老先生的朴素品质和人格,不但深深打动我们,更为我们今后的工作、学习、生活提供了不竭的动力。
有缘分读到这本书的人,有福了!

——邓老先生踏踏实实干事的故事,对所有想创业的人都有借鉴和指导意义。
正川公司的故事是由一种信念衍生出来的。这种信念就是:勤奋干事业,诚实写人生。和中国许多著名的企业家一样,邓正川的身上带有毛泽东时代的种种烙印,所以这家公司带有强烈的国企文化特色,比如,它的标语文化,再比如,它一再强调的吃苦精神。

但是,正川公司真正的与众不同在于:邓正川在历史的变革中,恰到好处地找到了和不同的制度、不同的人打交道的平衡点。在他的主导下,正川公司以惊人的忍耐、技巧一点点摆脱各种束缚。另一方面,他不满足于任何一次偶然的成功,而是把偶然变成必然,比如他一再强调的“基础建设比什么都重要”的观点。更重要的是,保证正川公司持续发展的原动力在于邓正川主导的敢于革命与“革自己的命”,而这些都来自于他的学习和他倡导的学习精神。

邓正川的历史和正川公司的历史,不仅仅代表他们自己。关于他们的记录或描述,也是这个国家和一个时代的历史。

改革开放已经30年了。邓正川的起步正是在33年前,他从一个农民到管理一个打石厂,第一次被称为厂长,在这里他第一次亲身实践了商业营销。20年前,他创办了属于自己的企业。11年前,他将自己的企业公司化管理。

邓正川的30年拼搏,是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30年中日益崛起的民营企业家的一个缩影。

他们是这个伟大时代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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